文/识局智库研究组 “一边是全球最完备的产业体系,一边是亟待释放的有效需求。”求是网在10月20日的一则微视频中,用这句话概括当前中国经济供需天平失衡的校准难题。 从9月中旬到10月中旬,《求是》杂志连续三期刊发评论员文章——《立足优势着力破解供强需弱矛盾》《以改革发力破解供强需弱矛盾》和《以政策协同破解供强需弱矛盾》。 三篇评论,同一主题,层层递进。这种密度在《求是》评论员文章的选题节奏中并不常见,释放出的政策重心变化关键信号极值得关注。 01 把“供强需弱”理解成“东西造多了、卖不出去”,是最浅显但也最容易读偏的。 《求是》评论员文章对供强需弱的定性很清楚: 它不是绝对的供给过剩或需求不足,而是供需之间的“错配”与“梗阻”。 中国制造的能力和效率仍然是中国经济最厚实的底子。 问题出在另一端——需求没有接住供给,不是因为东西不好,而是因为想买的人手里缺钱,或者有钱也不敢花。 数据把这个“梗阻”标得很清楚。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6年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370001亿元,同比增长只有1.1%;但服务零售额增长了5.0%,商品零售额只有1.0%。 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是46.7%,比上半年提高了0.7个百分点,拉动GDP增长2.1个百分点。 消费不是没有在拉,但拉的姿势很别扭: 服务消费在跑,商品消费在爬,整体增速离“有力”还有明显距离。 再看收入端。前三季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30元,名义增长5.3%,实际增长4.4%; 但中位数只有28388元,增长4.6%,中位数是平均数的82.9%。 平均数增速高于中位数,一定程度上说明高收入群体的收入增长更快,收入增长的红利更多落在了分布的上半段。 低收入群体和中等收入偏下群体的收入改善偏慢,而这部分人恰恰是边际消费倾向最高的群体。 从根本来看,消费上不去,首先是能力问题,然后才是意愿问题。 02 如果只看当期收入,会漏掉一个更沉重的事实:很多家庭不是没有收入流,而是收入流被一份刚性合约提前锁定了。 央行发布的《2026年第二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显示,6月末个人住房贷款余额约36.29万亿元,同比下降3.8%; 不含住房的消费性贷款余额约20.82万亿元,同比下降1.7%,为2022年同口径披露以来的首次下降。 2026年上半年住户贷款整体净减少3674亿元,其中住房贷款和消费贷同步收缩, 居民部门在主动去负债。 央行二季度城镇储户问卷调查则显示,62.9%的居民倾向于“更多储蓄”,倾向于“更多消费”的只有22.5%。 这就不难理解一个表面矛盾的现象:收入在增长,消费却不跟。 多出来的钱没有消失,而是流向了修复资产负债表和增加预防性储蓄。 当一个家庭每月收入中相当一部分要先用于偿还既有债务,剩下的部分先兜住吃穿、教育、医疗,再想让它为“扩大内需”做贡献,是不现实的。 房贷是一份二十年到三十年的刚性合约,它对消费的抑制带有结构性特征,而不只是周期性波动—— 除非这份合约的月供压力被实质性减轻,或者家庭对未来的收入预期和资产价值重新稳定下来,否则边际消费倾向很难系统性回升。 03 比房贷更隐蔽、也更难用短期政策撬动的,是社会保障预期对消费的压制。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黄益平在分析“供强需弱”的成因时,把“社会保障体系尚不完善”列为三大根本原因之一。 他的判断是:劳动力长期过剩抑制了工资与居民收入增长,而社会保障体系的不完善又使得居民更多需要依靠自身储蓄来应对未来风险。 中信建投首席政策分析师胡玉玮在2025年12月的一场论坛上也表达过类似逻辑:医疗、养老等社会保障体系的不断完善,将有效降低居民的预防性储蓄意愿,从而释放即期消费能力。 这两段判断放在一起读,含义很清楚:居民不敢花钱,不完全是收入不够,还因为对未来“万一”的担忧没有被制度充分接住。 养老金的替代率够不够,医保在大病面前的报销比例扛不扛得住,失能之后有没有长期护理的兜底——这些问题不解决,哪怕收入多了一点,家庭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把它存起来。 《求是》第三评强调“政策协同”,指向的正是这个问题:单靠发消费券、搞以旧换新,只能改变消费的时点或品类,改变不了“敢不敢花”的底层预期。 04 “换挡”换的是什么? 回到三篇评论的递进逻辑,就能看出“换挡”的具体含义。 第一篇《立足优势着力破解供强需弱矛盾》,“立足优势”四个字放在最前面,本身就是一个定调: 供给端的能力和产业体系不是要被否定或推倒重来的东西。第二篇《以改革发力》把重点指向体制性梗阻,第三篇《以政策协同》则要求把生产、分配、流通、消费贯通起来,防止政策碎片化。 三篇文章连起来,是一条从“承认供给优势”到“改革疏通梗阻”再到“协同修复传导链”的路径。 从三篇评论的论述逻辑看,政策工具箱的排序正在发生变化:扩产能、优供给仍然要做,但重心正在向收